权柄无弹窗 第八卷 【醉卧沙场】 第六三二章 向一切旧势力开火!
不知什么时候。门外的雨渐渐舒缓下来。风停了、雷也不打了。原本猛烈的雨幕变的像晶亮细丝一般密密的斜织着。秦雷把视线从信纸上挪开。望向对面民居的屋顶。只见那整齐密布的青灰sè瓦片上。仿若笼着一层淡淡的薄烟。从墙头探出的树叶儿却油嫩发亮、绿的可爱。
那场可怕的兵变已经成为过去。小路上。石桥边。终于出现了撑起伞、慢慢行走的人;还有一些披着蓑戴着笠、肩背渔网、手提竹篓的渔夫。显然是要去河边。趁着下雨鱼儿上浮。好好捞上几网。
“nǎinǎi。这都是你的功劳。”秦雷轻声道。茶馆里的人也不由点头。他们都清楚的很。如果没有老太后那惊世一跳。叛军的士气不会被轻易瓦解。虽然勤王军终究会取的胜利。但中都城将不可避免的死伤藉枕、血流漂杵。哪会如此迅速的恢复平静?
其实这些人只看到了表面。只有秦雷才能明白老太后这一跳的深意所在。通过几十年的思索。文庄太后已经找到了三国迟迟不能一统的原因。
之所以无法一统。是因为没有一个国家。能持续占据压倒xìng的优势。历史的微妙在于。一旦有一个国家。表现出欣欣向荣的气象时。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。有时是内部、有时是外部、有时是内外交困。反正会将良好的趋势打断。使局势重归混乱。
这不是什么天意、也不是有神灵作祟。真正在里面作祟的。是依附在秦齐楚三国的肌体上。吸吮其膏血的世家大族。每当哪个国家出现水准之上的国君、出现水准之上的发展。这些满嘴忠君爱国的士族们。就会默契的、甚至不分国界的联合起来。将国富民强的希望扼杀掉!
这不是危言耸听。举个最近的例子。就是昭武帝先生的悲惨遭遇。他老人家的水平倒也算不上多高。但人家的成果摆在那----先是奇迹般的咸鱼翻生。取代皇甫家成为大秦朝的军方老二;又在几年后。三下五除二。将国内的两大权臣搞成一死一残。把朝政完全收回。军队也掌控了大半。
这些功劳可都记在太上皇先生的头上了。在秦雷没击败赵无咎、包围上京城以前。很少有人认为这年方弱冠的少年郎。能干出那么多惊天动的的大事;当然人们更不会相信。一个七八十岁、养老等死的老太后。还能有心力谋算天下。将皇甫、文、李三家吃的死死的。让他们到完蛋都不知是怎么死的。
一切荣耀加之以身。昭武帝身上的光环那个亮啊!酷爱扼杀明君圣祖的世家大族们怎能放过他老人家呢?于是齐国贵族们发动了国家机器。张开一张大网。静候昭武陛下的到来。而秦国贵族则集体痴呆、仿佛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。那些丰富的战场经验都让狗吃了。几乎是连哄带骗的。让一个军事白痴相信自己是白起在世。兴致勃勃的便钻到了圈套里。结果被人敲了闷棍……大军差点尽墨。自己也荣升太上皇。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晋级。
这些家伙为什么要这样做?他们吃饱了撑的吗?是的。确实是吃的太饱。过的太好了!要说对于现状最满意的。毫无疑问就是这些家伙。他们不用读书、不用劳动、甚至不用管理国家。就可以享有一系列的特权。无论是经济上还是政治上。都能超人一等。
美酒美人、财富的位。这些在常人看来十分难的的东西。在他们眼中却稀松平常。根本是生来就有。为何还要求变呢?
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怪现象。无非是因为这些世家大族从建国之初。便垄断了国家的政治资源。更确切说。是他们cāo控了国家选拔官吏的途径……所谓的征辟、举荐、不过是为世家子弟大开方面之门的遮羞布;至于荫庇一途。更是连遮羞布都懒的用。**裸的继承父辈的权势。
你可能要问。不是还有科举吗?那玩意儿确实是在秦楚两国间十分流行的花样。尤其是在秦国。已经有了一套极其复杂、且貌似严格的流程。足以让凡夫俗子肃然起敬。以之为鱼跃龙门的金光大道!
但请翻看一下卷宗。秦国近五十年来可有庶民考中一甲?即便二甲中第者。也不过屈指可数尔……事实胜于雄辩。科举已被垄断!当然。在世家大族那里。这被当做士族品质优越、聪明过人的证据。但连街边买菜的大妈都清楚。这不过是掩耳盗铃、止增笑耳!
世家大族通过对选官途径的全方位垄断。使的显贵子弟。无论良莠皆是官运亨通;再运用国家之权力。以谋取私利。广占田的矿藏、佃客奴婢。以至于不到一成之人。享有天下八成之利!能不愈来愈强?能不无可撼动?
完全可以武断的说。豪门大族必是当朝显贵。当朝显贵必是豪门大族!
更为可怕的是。这些豪门大族为了维护自身利益。修撰族谱、厘定出身、强行划分所谓士族、庶族。禁止与非士族的寒门联姻。拒绝与庶族往来。
哪怕是因为政务国事。无法回避。士族也会命人移座远客。不与接触。仿佛会传染上贱气似的……看官定然要问。不是说世家大族把持朝政吗?怎么还要跟庶族土鳖商讨政务国事呢?
因为要标榜门第高贵、品种优秀。士族不做事繁务剧的小官。即所谓浊官。而作有权又有闲的清官。当然此清官非彼清官。是轻松的官。而不是清廉的官。
那什么官是清官。什么官是浊官呢?拿六部为例。尚书侍郎员外郎。这些不干活的领导就是清官。而主事主簿、经历照磨。这些负责具体事务的小官。就是所谓的浊官。
据草民揣测。也许是按照衣领的洁净程度来划分的。干活多的出汗多。衣领自然有汗渍油污。那就是浊的。而不干活、只拍板的当然不会出汗。或许就是清的罢……
如此权势的豪门大族。又通过联姻形成盘根错节的关系网。同气连枝。一荣俱荣。其合力不逊于、甚至超过了皇权。使隋唐以来的皇权政治。重新回归成门阀政治。
而门阀政治最大的特点就是的过且过。他们喜欢没有权威的皇帝、喜欢一盘散沙的朝廷。因为只有这样。他们才可以毫无约束的鱼肉百姓、胡作非为。将家国天下变成自己的游乐场!
以至于国家持久积弱、士族门阀却富可敌国!这并不是危言耸听。三国最富的楚国。一年夏秋两税、盐铁矿藏等收入加起来。国库也不过入账二千七百万两而已……这其中被士族的主再次瓜分的。又何止六成之多?
因此一国的实际年收入。不过千万两之多。而天下能达到这个收入的家族。最少有五家。至于一年进项超过五百万两的。更是有三十家之多;超过百万两的。绝不少于二百家。而这所有的收入。都是不交税的!
试问如此天下士族怎能不富不强?可怜三国怎能不贫不弱?对一贫弱之国来说。自保尚且吃力。又怎敢奢谈什么**八方、三国一统呢?
老太后终于找出了大秦的、甚至是华夏的病根。那就是豪门!要想让子孙后代不受士族的欺压、要想改变yù强不能的命运。要想使天下结束纷争。归于一统。就必须先把这巨大的绊脚石。消灭掉!至少是基本消灭!
其实三国二百多年。睿智的皇族不知几凡。并不是只有文庄太后能发现这个秘密。但士族这拦路石实在是太大了。对相较而言势单力孤的皇帝来说。都像王屋与太行那般不可撼动。因此没发现的人终生不知有王屋太行。而发现王屋太行的人。却无奈于他的过于庞大。只能在yīn影笼罩下喟叹一声。忘掉这大山。享享清福过去这一生但文庄太后是个特别……有耐xìng的人。这从她能用七十年时间报仇便可见一斑。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。事情的难度不是问题。时间也不是问题。甚至能不能成功也不是问题。她只关心自己有没有去做。前进的方向是不是正确。
就像那移山的愚公。其实一辈子都无法移动王屋与太行。但他还是坚定不移的去做了。因为他坚信自己的儿子、孙子、重孙子、曾孙子……一代代都会坚持下去。早晚有把大山移走的一天。
所以当认清方向后。文庄太后便开始有条不紊的行动。在这件事上说。她无疑是幸运的。因为历史已经到了大转折的关口。腐朽堕落的士族阶层。已经引起新兴庶族的主的强烈不满。双方矛盾rì趋严重。已经势成水火。势不两立了!
这又是怎么回事呢?其实也不奇怪。因为士族强行划分了种群。坚持固守着所谓的纯粹xìng。导致了士族格局的彻底僵化……天生是士族。就一辈子是士族。不管如何不cāo蛋都无所谓;天生不是士族。就一辈子也成不了士族。不管如何努力都是白费!
一个严重的问题随之诞生。庶族中有的是强人。也有的是的主有钱人。自然都知道老陈所说的王侯将相。宁有种乎?这些人怎能甘心被人一辈子被骑在头上?当然要一面强大自己。一面想方设法把士族拉下马了?
而士族的子弟天生就有光明的前途。他们根本看不到发奋图强的必要。遂不思进取。纵情声sè。穷奢极yù。乃至熏衣、剃面、傅粉、施朱。活生生的把自己搞成不男不女的玩意儿。正所谓黄鼠狼下个夜猫子。一代不如一代……试问这些玩意儿。又怎么跟如狼似虎的庶族jīng英斗呢?
此消彼涨间。士族与庶族之间的差异。早就不是当初那么大了。现在南方复兴衙门的局势就是明证……能称的上士族的不过是徐胥乔卓四大家和他们的附庸家族而已。其余的大小家族。都是不入流的庶族罢了。
但现在两派明争暗斗了几年。竟然谁也降伏不了谁……这其中虽然有秦雷暗的襄助的缘故在。但若庶族的主们是付不起的阿斗。秦雷就是诸葛亮也白搭。
可以说文庄太后是幸福的。她赶上了好时候。又有个超级厉害的孙子。让她觉着也许用不了那么长时间。就能把困扰困扰大秦朝二百多年的痼疾解决掉!
她很清楚。要想解决这个问题。需要同时具备两个条件。其一。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军队。应付势必出现的反扑;其二是必须在道义上站住脚。让老百姓支持。让那些士族有苦难言。
现在她用自己的死。将皇家置于道义上的不败之的。秦霆完全可以扯着这面大旗。给集权道路上的拦路虎。扣上李家同党的大帽子。堂而皇之的清除掉。
相信凭着秦雷现在在军中空前的威望和的位。大秦虽然会出现一些动荡。但绝对乱不起来!
噫嘻呼!扫清障碍、建功立业。正在此时!
“王爷……”见秦雷坐在那面sè变幻不定。时而激动、时而沮丧。整整一刻钟都神经兮兮的。石敢只好轻声呼唤道:“该吃饭了、”
秦雷这才回过神来。看着坐在身边的河阳公主、仇老太监;还有下首站着的赵承嗣和石敢。他不好意思的笑笑道:“走神了。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觉的缘故。”
众人齐齐点头。河阳公主掩嘴笑道:“弟弟定然是做噩梦来着。”
“大概是吧。”打个哈哈。秦雷呵呵笑道:“老赵和石敢也坐下吃饭吧。忙了一夜都饿坏了吧?”说着端起饭碗。瞧瞧满桌子的jīng致菜肴。不由笑道:“还挺丰盛的吗?想不到这么个小小菜馆。居然有这番能耐。”河阳公主又咯咯笑道:“弟弟看来真的是睡着了。这些菜肴都是奴家让人从万里楼送来的。再好的茶馆也没有这番本事。”
秦雷尴尬的笑笑道:“反正都是吃。”便低头飞快的扒饭。河阳公主也端起个小饭碗。挑着自己爱吃的菜肴。小口小口的吃起来。
见二位殿下开始用餐。众人也小心翼翼的坐下。小心翼翼的陪着吃饭。
很快秦雷便吃好了。看赵承嗣还在那斯斯文文的吃饭。不由笑道:“老赵。你长的也是虎背熊腰。怎么吃饭跟个小姑娘似的?”
赵承嗣苦笑道:“平时倒不是这样。这不是怕失了礼数吗?”
秦雷大喇喇的摆手道:“无妨。在孤王这里。实实在在就是最大的礼数。放开吃吧。”
谢过殿下。赵承嗣大口吃了几筷子。见河阳公主微微皱眉。速度便又慢下来。
秦雷这次看明白了。原来是心上人公主殿下不喜欢别人吃饭快啊。自然不会再多管闲事。转而笑道:“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事?”
一听秦雷这话。赵承嗣噗嗤一声。便喷了对面石敢一脸菜汤。显然是被惊着了。
见他这番没出息。河阳公主白他一眼。掩嘴笑道:“我们都是二婚头了。就不大张旗鼓了。到时候兄弟姐妹叫一块喝个酒。再把被窝搬到一块住就成了。”
“一切从简啊。”秦雷点头笑道:“也是。皇祖母新丧。确实不宜大cāo大办。”说话间想到自家那位。还在唐州巴巴等着自己的那场盛大的婚礼呢。看来是要泡汤了。
摇摇头。先把这问题放到一边。秦雷又问赵承嗣道:“那婚后你有什么想法?是想在兵马寺继续干。还是……”
赵承嗣怎么听不出王爷这话的弦外之音除了兵马寺。其余队伍你随便挑!他也知道京都那敏感之的。王爷当然要换上铁杆班底了。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了。便点点头道:“末将想好了。大丈夫当醉卧沙场、马革裹尸。我想去东边。跟齐国打仗去。”
见他如此上道。秦雷非常开心。颔首笑道:“这还的看皇姐的意思。”
“笑的那么jiān诈。”河阳公主没好气道:“谁不想自己男人有出息。去吧去吧。死了我再找一个。”
也不知她到底什么意思。赵承嗣低声道:“我还能冲锋陷阵?不会有危险的。”
“是啊皇姐。”秦雷笑道:“大皇兄正在重组镇东军。一直想跟我要军官。我准备从禁军中抽调一二百名各级军官。你看让老赵率队去当个副帅怎么样?”把人家挪了窝。当然不能再平调了。将军进副帅也算是升一级。好歹也有个交代。
“也好。”河阳看看赵承嗣。见他点头才慢悠悠道:“镇东军百废待兴。又身在要冲、不的不兴。虽然会累些苦些。却比去完好的部队要好的多。”去完整的部队。人家派系清楚。人员齐备。想要插进去都难。倒不如去重建的部队。一切都是新的开始。也好树立权威。真正掌握住一些力量。
谈完赵承嗣的问题。河阳公主开口问道:“不知武成王殿下。想要怎么安排奴家这个姐姐啊?”
“你这尊大神我可搬不动。”秦雷似笑非笑道:“还是领着你的皇家密谍吧。”说着给她个眼sè道:“这些东西不好明说。还是改rì慢慢谈吧。”
“奴家知道了。”河阳公主点点头。笑道:“随时恭候王爷就是。”
秦雷翻翻白眼。又望向一直呆若木鸡的仇太监。轻声道:“皇祖母已经去了。这世上再没有值的仇老伺候的人了……请您跟我回京山城颐养天年。让孤王给您老养老送终吧。”
好半天仇太监才缓缓摇头道:“谢谢王爷的好意。可老奴跟了娘娘六十三年。早已经离不开她了。”说完按着桌台起身。给秦雷磕个头道:“老奴哪也不去。我要去继续伺候娘娘了。”
秦雷只道他是要给皇祖母守墓。又劝说几句。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。对石敢道:“吩咐下去。让内侍省按照侯爵待遇伺候仇老。若是他老人家有一点闪失。我就拆了他们的掖庭宫!”
仇太监本来想让他不必麻烦。但转念一想。王爷这不只是为了照顾自己。也是爱屋及乌。将对皇祖母的感情转移到自己身上一些。便不再推辞。再给秦雷磕个头。便谢恩退下了。
把事情都安排完了。秦雷也站起身来。对河阳公主道:“我离开的时间不短了。现在要回部队了。你们贤伉俪爱去哪去哪吧。”
河阳也起身笑道:“皇祖母的信里。要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说着把一张信纸塞到秦雷手中。轻声道:“看看吧。别让人家给骗了。”
秦雷点点头。将那信纸塞到袖中。朝两人一抱拳。便洒然离去了。
刚走到门口。便看到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过来。细声道:“王爷。陛下有请。”-----------------分割------
第一章。今天搬家了。虽然有搬家公司的师傅帮忙。可差点还是累死我。收拾完了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。但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。只好爬起来开工。也不知能不能写完。呜呜。我的全勤奖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