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棘与白骨的王国无弹窗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棋子
“他们会为了利益，而摒弃人性。.org”银赫用猜测的语气回答道。“让我来告诉你，什么叫做人性罢。”眼见前路漫漫，离抵达里尔还要很长时间，教皇颇有耐心地叙述道，“当我尚且年幼的时候，我的父亲就已经死于战火连绵的岁月里。而我在家中排行老幺，所以你可以想象。在撒尔玛那个饱受海盗侵扰的渔村，我的母亲独自抚养三个男孩，需要付出多少的心酸，忍受多少的白眼。”
银赫尽量让胯下马匹的步伐，跟教皇拉斯特的战马保持一致，这样他可以与教皇并肩而行，聆听他的故事。
“我记不得是哪一年了，我的家乡爆发了严重的饥荒，再加上海盗每隔几日就会闯进村子里，将所有的粮食搜刮一空。为了维持生计，我们全家不得不以乞讨为生。”教皇拉斯特用低沉的语气，继续讲述着自己艰辛的过往，“我清楚的记得，在一个冬日的黄昏里，当在寒冷的街道上乞讨了一天的我，饥肠辘辘地走进那间漏风的破屋里。我亲眼看见我的母亲，躲在角落里，像是野狗一般撕咬着手里的面包，背着我们三个兄弟。那，才是人性。”
银赫不清楚教皇的故事只是凭空杜撰，还是他真的经历过那般痛苦的人生。但不管如何，他都已经完成了蜕变，而今的他，是令人敬仰、位高权重的圣城领主，帝国的教皇大人。
“后来呢？发生了什么？”银赫瞧见教皇那张深陷回忆的脸孔，如履薄冰地问道。
“我的两个哥哥死于那场饥荒，至于我的母亲嘛？她嫁给了南国的一个烟草贩子。”拉斯特从回忆与往事中抽离出来，用漠不关心的口吻回答道。
他们一路骑在马背上攀谈不止，银赫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无尽的怪圈里。每当他感觉到自己对教皇有了一丝了解，他就会愈加的觉得拉斯特城府太深。而与此同时，银赫也发觉自己无法看穿教皇的真实意图。
当他们两个返回里尔时，太阳已经坠下了远处的地平线。看着街道上的璀璨灯火，银赫不免觉得与这座繁华喧嚣的城市相比，提姆塞更像是一个死寂空旷，被这个帝国遗忘殆尽的巨大坟墓。
“杜浅早已返回撒尔玛，而我，明天也会动身返回圣城。”拉斯特对着一个向他行礼的牧师点头问候，同时对银赫说道。
“我明天早晨就把消息带给国王，然后返回领地。”银赫回应道，“这座王城，充斥着死亡和阴谋，我只想赶紧离开这里。”
教皇拉斯特忽然止步，他深邃的轮廓隐匿于灯火的暗影里，语气低沉地对银赫说道，“升华之井里的一切，你最好都不要提及。巫师，是一个敏感而且危险的族群，国王大人不会感激你的警告，相信我！”语毕，拉斯特像是一阵风一般的离开了。
当银赫一走进落脚的房间里，他就嗅出了危险的气味。除了他以外，屋子里面还有第二个人。虽然房间里的光线昏暗，银赫依然能感觉到那个陌生人的存在。
他的手，慢慢地伸向了怀里的沙漏。而就在此时，桌子上的灯火燃亮了，反射出那张血红色的面具，还有那个一袭黑衣的不速之客。
“怎么又是你？”银赫阴沉地质问道，目光同时搜寻着那个人有没有携带武器。
“当然是我，”某人从面具后面发出的声音很奇怪，“你有没有看见，帝国和国王大人，是怎么对待伊桑那枚棋子的？”
“难道你不是棋子，而是手执棋子的权力玩家么？”银赫隐约之间，有些听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。
“我对你的底细，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。”陌生人伸出手指，捻了捻灯芯说道，“你真的以为自己和影魔在英雄谷所做的龌龊之事，可以瞒过整个帝国的所有人么？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不说的话，我就宰了你！”银赫被他的威胁搞得彻底丧失了信心，但他不想立即就动手击杀面前的男人。因为他对面具后面的那张脸，实在是充满了好奇。
“既然你如此好奇，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的脸！”男子说完，揭下了脸上覆盖的红色面具。
而就在那一瞬间，银赫差点发动了手里的沙漏。那张熟悉无比的骨骼面具，在灯火下散发着致命而细腻的光泽。但从他的声音和讲话的方式来看，银赫断定他不是白面死神烬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为何要冒充死神烬？”银赫借着灯火，凝视着那张皮肉完全被剥离，恐怖异常的骨骼脸孔问道。
“我是谁？”男人冷笑一声，抓起了那张红色面具打量着，“我只是一枚不甘沦为棋子的小人物而已，谁拦住我的路，我就要他的命！”他“啪！”的一声将手里的面具摔在地上，“你难道忘了么？去剿灭龙灭的路上，安东就是用这只铁手，打碎了我的牙齿。而今，我还活着，并且将他的手臂熔化，铸造了这张面具戴在脸上。”
“兰德！”银赫吓得浑身一抖，原来这个一直纠缠着他，自称老朋友的陌生人，居然是强盗兰德，那个一心想要爬上高位的强盗头子。
“没错，是我。”兰德志满得意地站起来，缓步踱到了银赫的面前，“可假以时日，你就会称我为兰德公爵了。到那时，我将与你平起平坐。而我们两个大可并肩作战，成为最好的秘密盟友。”
“你怎么会把自己变成这副样子？”银赫没有理会强盗的蛊惑之词，盯着他那张骨骼脸孔说道。
“这只是通往成功必须要付出的代价而已！”兰德粗暴地吼道，“不然像我这种小人物，怎么会有机会爬上领主的位置？”
“那这么说，是你假扮成烬，谋杀了亲王马文咯？”银赫有些不解，既然兰德已经握住了他的把柄，为何还要暴露自己的秘密，来与自己结成联盟呢？
“没错，而现在，那群人已经等不及要让我闭嘴了。”兰德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，“我需要朋友，但我又不相信里尔的任何人。既然我们彼此需要，为何我们不携手与共呢？”
银赫在心里考量着，要不要立即动手除去这个隐患。可到了最后，他还是缓缓收下了手中的沙漏。
“你说的没错，我们的确可以彼此照应。”银赫笑着对兰德说道，“那么作为盟友，你是不是应该毫无保留，显示出自己的诚意呢？”
“如果你想要从我的口中，得出谋杀亲王的幕后主使，那你大可现在就杀了我。”兰德声音颤抖地说道，“那个人，可以把我从坟墓里挖出来，让我遭受成千上万次的折磨，直到最后我跪下来请求他结束我的生命。”
银赫听了不禁愣住了，谋杀亲王的阴谋家，到底该是一个何等恐怖的人物？
“那你口中的公爵呢？”银赫放弃了这个念头，转而问道，“据我所知，整个帝国除了风城，而那里的领主恰恰已经落在了我的头上，可没有空缺的领主头衔了？”
兰德露出了一抹阴沉的微笑，面具骨骼随之发出瘆人的沉闷声响。“你大可放心，我们两个没有利益瓜葛，否则的话，我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找你。你只需要亲眼瞧着，我是怎么摇身一变，挤进那些大贵族的身边的。”强盗自信满满地说道。
“那这么说，我们会彼此保守秘密，并且相互照应咯！”银赫伸出了手掌。
“一言为定！”兰德伸出手，紧紧地和银赫的手掌握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