炽牢无弹窗 72.终生驱逐出境
旧历:央历156年翌日,亦忱强撑着疲惫之躯返回青城。
刚见城门,便被守卫拦了下来。
“段小姐,您可算是回来了。”
“发生了何事?”亦忱说罢,忽然发现他们身着素服。
虽是未过太子妃的丧期,可她毕竟不是大丧,不会有侍卫为她戴孝。
这么说来,此次薨了的是位大人物。
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,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快。
忱寰痛失所爱,悲痛交加。
朝廷局势不稳,此时他该如何面对满朝文武?
亦忱牵过门内的马,便向皇城飞奔而去。
沿途换上了丧服,直奔太极殿而去。
可是进了太极殿,她立即怔住。
眼前,满是赵家的臣子和将军,余下的,便是柏老将军,何家姥爷,和苏家姥爷苏冠,还有王家的王雒。
亦忱内心大惊,父亲呢?为何赵家的人会在这里。
“臣妹来迟了,皇兄节哀。”
亦忱跪下,向忱寰参拜,忽然反应过来。此时的他,已穿着黄袍坐于殿上,却不见先皇棺椁。
她瞟向四周,莫非是自己回来的太晚,没赶上皇帝的丧礼?
她正疑惑着,忽然听见赵家走来一人,扑通一声跪在她的身旁。
“陛下,就是此女在西境残害臣的兄长。您可要为臣做主啊。”
说罢,“咚咚”磕起头来。
亦忱愣了一愣,她并不识这是赵家的老几,但是这么荒唐的话,也不知他究竟怎能说的出口。
亦忱冷笑一下,并未理会,只想去太庙跪拜先皇。
“段亦忱,你可知罪?”
一陌生的声音传来,段亦忱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忱寰,忽然发现,他的眼神,竟是如此陌生。
“臣女不知。”亦忱斩钉截铁地说道,随即,凝视忱寰。
彼时兄长,此时君王。
虽知自己没了表哥,他当了皇上,可又怎会几日之间如此生分。
坐于高堂之上的忱寰,此时在亦忱的眼里,仿佛一个陌生的人。
他就算再糊涂,赵家的事,也不会不知,何况他们在苏家还谈过那些事。
“不知?”忱寰蹙眉看向亦忱。
殿内气氛异常凝重,所有人都秉着呼吸,等待天子之怒。
亦忱从未想过,忱寰有一天会这种态度对待自己,内心说不出究竟是心寒,还是心殇,亦或是,她在嘲讽自己的无知。
“段家之女段亦忱,行事莽撞,声名狼藉。念在其年幼,遂保性命,驱离央国。次月离开,此生不得踏入央国领土。”
忱寰冷脸看着俯身在地的亦忱说到。
“罪女领旨。”皇位上的一定不是忱寰,所以对此罪状,亦忱无话可说。
她跪地磕了三个头,算是祭奠已死的忱寰。她在赵家人的笑脸中起身离开,无论如何,都不能哭。
行至太庙,看到了跪在棺前的父亲。
亦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,连忙跪在棺前,“先皇还未下葬,他怎么可以……”
难以置信,忱寰已经荒唐到了这种程度,难道他不怕留下一世骂名吗?
“太后病重,你莫要伤了身子。”段父幽幽道。
“父亲,您为何跪在此地,你不知道今日朝堂之上……”亦忱说着,叹了口气。
“女儿怕是有段日子无法陪伴父亲了。”亦忱遂又说道。
“陛下让我留于此处守灵。”段父看了眼亦忱,浅浅笑了。
“父亲为何会受此惩罚?”
“先皇尸骨未寒,他便举行登基大典,于情于理,都不应该。为父劝谏了几句,陛下说,既然想守,那就要我来守。”
“当今的皇上不是忱寰。”亦忱目光空洞,直盯着面前的棺椁。
“为父知道,自从太子妃薨后,他便变了一个人。”
“这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亦忱看向段父。
“一言难尽啊!蝉翼为重,千钧为轻。黄钟毁弃,瓦釜雷鸣。”
听信小人谗言,不听忠臣谏言。这就是当朝的皇帝,此时的忱寰。
“谗人高张,贤士无名。吁嗟默默兮……”亦忱接着段父的话说罢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她在太庙辞别段父,从此,不知再见何时。
她只传送了很短的一段路程,随后只能摇晃着身子,慢慢的走回海棠林。
想到尤谒,不知道他是否已将女巫的事情处理好。
为何现在的人界如此混乱,魔界究竟发生了什么?为何不断有妖魔来央国捣乱,他们究竟要做什么?
亦忱刚入海棠林,似乎见到了尤谒的身影。
看到她时尤谒飞扑过来,忙接住正要倒下的亦忱,送她进屋内休息,安置好她以后,玄乐端来早膳。
亦忱看到早膳,方才想起来,昨日整整一天,自己滴水未进,粒米未食。
怪不得如此难受呢,原来是饿着了。
那就全当自己是因为饿导致的吧,虽然当年在水族经常挨饿,毕竟现在年纪大了,今非昔比。
她笑了一笑,摇了摇头。
匆匆吃过饭后,便睡去了。
不知为何,自从见过了尤谒的昆吾剑,她一做梦便会梦到尤谒用剑刺伤了她,许是手上还没愈合的伤口在作怪。
可是伤口分明是自己导致的,和尤谒又有何干系呢?
睡梦中,她看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娘亲。
“娘,娘?娘你在哪里?为何您要离开我呢?”
亦忱在梦里一遍一遍地呼唤娘亲,自己甚至连她的身世都所知甚少。
想到娘亲,除了听别人提过美貌二字便没有其他,就连自己的师父洛先生,也不曾提过她。
这世界上对娘亲最在意的人,只有亦忱一人了吧,真的好想见见她,哪怕是她的坟墓也好。
听人说娘亲只是消失了,并不一定是过世,如果今生有幸能再见她,那该多好。
亦忱想着想着,忽然喊出声来,虽然声音极低,尤谒还是听到了。
“娘,您究竟在哪里啊?”亦忱呢喃着,眉头拧紧,长长的睫毛抖着。
尤谒蹲在床边看着她的样子,想起了自己的母亲,魔界的公主。
他也与母亲素昧谋面。小时候,常听别人说,娘是世界上最好的人,有了娘,便没有人敢欺负你。
尤谒想起来从小到大受到的歧视与欺辱。
或许有了娘,就没有淘气的小神仙敢用柳枝抽打他了。
或许有了娘,就没人敢用墨汁泼脏他的衣服。
或许有了娘,就没有敢对他推推搡搡的仙姨娘了。
或许有了娘,他在仙界走路就可以抬起头来,不用在意别的仙人那反感的目光。
可是,自己终究是没了娘。
她被魔界的弩欧王爷关进炼狱被火烧死了,听魔界说,就因为自己的父亲是火神,所以弩欧对她说:“你不是喜欢火吗?那我就让你终日与火在一起。”
随后,绿色冥火被点燃,冥火之上的铁笼里关着魔界唯一的公主。
她的父亲,她的兄长,都默认公主被这位订婚夫婿烧死。
想到此,尤谒紧紧地握着昆吾剑,心中恨恨道:魔界的仇,一定要报。
弩欧,我母亲是怎么没的,我就让你怎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